2017年,初心资本第一次接触王兴兴。彼时,王兴兴刚从上海大学硕士毕业,从大疆离职不久,只有几个月全职工作经验。
王兴兴的硕士论文成果电驱四足机器人XDog,出现在一些科技媒体的报道中。它酷、新奇,也足够好玩。初心资本通过媒体联系上了王兴兴。
但在投资评估中,宇树和王兴兴没有通过审核:由于“缺乏稀缺性”与“背景草根”。
好在两年后,因为一个来自高校实验室的用户反馈,让初心重新回看了宇树。此时的宇树产品已经进入英伟达、苹果以及海内外高校实验室,在局部范围内甚至已经出现供不应求。王兴兴本人也从一名青涩的技术极客,逐渐成长得更像一名CEO。
这个时候,宇树与红杉种子的Pre-A轮融资已经推进至后半段。初心资本凭借更早的接触和持续跟踪,最终“花了一些力气”,争取到了参与这一轮投资的机会。
回头看,初心资本认为,早期对宇树的判断带有某种“精英主义式的傲慢”。初心资本起初低估了同时兼顾性能、成本、稳定性与量产能力的难度,而这恰恰构成了宇树的稀缺性。
“我们现在更在意和一个人相处的感受,而不是只看title。”初心资本表示,年轻创始人的履历往往十分粗糙,学校和专业只是粗颗粒度的信息。相比这些标签,初心资本现在更愿意通过长期相处理解一个人,“作为一家主要看前期的投资机构,我们希望能看到创始人身上有穿越周期的‘强主体性’,比如对某件事情拥有超出常人的热情,以及能在有限资源中持续尝试。”
借助宇树股东的身份,初心资本也更频繁地接触到进入这一领域的创业者,并开始批量关注具身智能赛道,先后投资维他动力、地瓜机器人等公司,沿消费场景和产业链上游继续布局。
如今宇树已经上市,此前,九派财经采访初心资本,聊了聊初心资本对王兴兴、宇树和具身智能行业的观察。
假设有相对充分的资源,也不考虑绝对成本,只是想做出一款和当时宇树性能相近的产品,这件事情未必是特别难以突破的技术问题。
宇树的产品更面向大众,也带有一定面向科技爱好者和关键意见消费者的属性。它不仅能卖给个人用户,也能够进入谷歌、英伟达、苹果等公司的研发体系。云深处的To B、To G属性更重。它可能在单点性能上做了更强的优化,但在研究者群体里的影响力,很难和宇树处在同一个梯队。
对于一家成立两年多、刚刚开始商业化的早期公司来说,收入1000万元本身未必特别罕见,但刚开始商业化、出货量还不大,就已经能够赚钱,这一点比较少见。
王兴兴不是主观判断某款产品有竞争力,就先生产一大批等着卖的人。他宁愿把交付周期稍微拉长一点,也会尽量提高需求的确定性,不把库存和市场风险全部留在公司。
然后兴兴也很早就意识到,足式机器人天然有流量和关注度。不管是大众、媒体还是 KOL,都会对这种形态有额外兴趣。比如测试机器狗平衡性时去踢它,或者给它一些外部扰动,看它的反应。这些内容在当时大家会觉得好玩,也愿意看。很多类似的内容框架,后来都变成了行业共识。这些事情都是他负责的,早期宇树并没有一个专门偏内容或营销的团队。
很多创始人定目标会比较拍脑袋,比如先说今年要涨 3 倍,完不成也正常,因为这个行业里完不成太常见了。但王兴兴对这件事比较严肃。然后之前提到过的,以销定产和成本控制、优质的lab客户都是重要原因。
初心资本:他首先肯定是有技术理想和技术信仰,否则不会在一个当时完全不算风口的赛道里坚持这么久。但同时,他又非常重视商业化。他不是那种先讲一个大故事,再花很多钱去追求形而上突破的创始人。他不太愿意做短期看不到商业产出、需要持续大量投入的事情。
初心资本:这个特质没有表现得很强,我们更实际看到的是,他参与公司的维度非常深。
这种模式可能会带来一定人员流动。好的一面是,因为公司的决策中枢主要是王兴兴本人,即使有人离开,对公司的影响也相对可控。不好的一面是,公司可能较难形成依靠文化和软性连接维持的凝聚力。员工和公司的连接,可能更多来自能力提升和财务回报。
可以理解为,一边有人写代码、更新算法,另一边马上就能到生产线上调试,软硬件闭环可以很快跑起来。这个当时并不多见,也给我们留下了很深印象。另外,公司内部也为四足机器人搭建了碎石路、不同坡度的斜坡等测试环境,这个在当时也挺有意思。
还有就是,它的上限仍然模糊。当时服务机器人、仓储机器人公司更容易融资,比如梅卡曼德、普渡、海柔等。因为他们账很好算,一个酒店配几台、进入多少家酒店或餐厅,发展路径相对清晰。但宇树很难回答,它最终到底能干什么。
真正的非共识阶段,在我们看来是在2023年二、三季度,也就是美团参与融资的那一轮。当时投后估值大约30亿元,比上一轮涨了接近三倍。今天看这个金额很低,但当时很多人觉得贵。
很多技术路线还在探索,没有完全收敛。国内公司普遍不太敢笃定地押注一条路线,再花大量资金验证。更常见的策略是持续融资,用可控的资金获得一些小验证、小结果,提升行业影响力,吸引人才和客户。
如果几十万小时的数据能够明显解锁模型能力,下一步大家就会继续扩大数据规模,验证机器人领域是否也存在类似的scaling law。如果训练之后没有明显进展,行业可能会进入周期和洗牌。如果有进展,大家就还能继续向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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